不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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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餐廳,蔣珞歡點了幾樣招牌菜:晶瑩的蝦餃,軟糯的豉汁鳳爪,清淡的菜心,兩碗生滾魚片粥。
等待上菜的間隙,她看着阮叢,眼神溫柔中帶着一絲歉意:“以後,可能要辛苦我們阮校長了,跟着我吃這麽清淡。”
阮叢正用熱水燙着兩人的碗筷,聞言擡起頭,沖她笑了笑,那笑容乾淨而滿足:“不辛苦。我喜歡。”她說得自然而然,“而且,吃清淡點對身體好。以後……我也可以學着做。”
蔣珞歡心頭一暖,沒有再說什麽,只是隔着氤氲的茶香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飯菜很合口,兩人邊吃邊低聲交談,說些無關緊要的閑話。
吃完後,蔣珞歡又特意打包了一份鮮蝦雲吞,說是茵茵晚上下課回來,可能會餓,當宵夜正好。
走出餐廳,夜幕低垂,華燈初上,她們并肩朝着停車位走去。
就在快到車旁時,一陣夜風拂過,風卷起了蔣珞歡披散在肩頭的長發,幾縷發絲飛揚起來,掠過阮叢的臉頰。
同時,那陣風也将蔣珞歡身上那抹香氣,送到了阮叢的鼻尖。
阮叢停下腳步,站在一棵枝葉繁茂的梧桐樹下。
路燈的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,灑在她身上,明明滅滅。
她轉過身,面向蔣珞歡。
蔣珞歡也停下,有些疑惑地看着她,夜風吹動她的裙擺和發絲,在朦胧的光線下,美得有些不真實。
阮叢看着她,心跳忽然有些快。
也許是這夜色太溫柔,也許是這陣風太恰好,也許是這香氣太撩人。
一個念頭,忽然從心底湧起。
她看着蔣珞歡在燈光下格外柔和的唇形,脫口而出,“蔣老板,” 她微微歪了歪頭,眼裏閃爍着促狹而明亮的光,像落入了星星,“親我一下。”
她說得輕松,帶着點戲谑,仿佛真的只是一個心血來潮的玩笑。
說完,她自己心裏也打起了小鼓,臉上有些發熱,目光飄向別處,已經做好了被蔣珞歡笑着嗔怪,或者敷衍過去的準備。
然而,蔣珞歡只是微微怔了一下。随即,在阮叢驚訝的目光中,她真的向前邁了一小步,縮短了兩人之間本就不遠的距離。
然後,在斑駁的樹影和昏暗的路燈光線下,她微微低下頭,溫軟的唇,輕輕落在了阮叢的臉頰上。
那是一個很快的吻,一觸即分,輕盈得像蝴蝶駐足,溫柔得像此刻拂過的晚風。甚至比晚風更輕,更柔,帶着她唇上殘留的淡淡香氣,和屬于她令人心動的溫度。
阮叢整個人僵住了,大腦有瞬間的空白。
臉頰被親吻的地方,仿佛有無數電流竄過,帶起一陣酥麻,那感覺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甚至能感覺到蔣珞歡靠近時,發絲掃過自己脖頸的微癢,以及她身上那股愈發清晰的玫瑰冷香。
吻畢,蔣珞歡迅速退開。
阮叢呆呆地看着她,只見朦胧的光線下,蔣珞歡的臉上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蔓延開一片動人的緋紅。她飛快地垂下眼簾,長睫輕顫,竟顯出幾分罕見的羞赧,無比迷人。
她沒看阮叢,只是迅速轉過身,拿出車鑰匙解鎖,“……上車吧,不早了。”
阮叢還愣在原地,看着蔣珞歡難得一見的羞赧模樣,看着她泛紅的耳尖,阮叢的心裏一陣甜蜜感蔓延了全身。
***
夜色漸深,直到茵茵睡着,阮叢才輕輕推開門,溜進了主卧。
蔣珞歡正收拾什麽東西,見阮叢進來,輕笑道,“正打算過去找你呢。”
阮叢在床邊站了會兒,只是看着,心裏那點躁動的情緒,忽然就靜了下去。
蔣珞歡便坐在床上,拍了拍床,然後,擡眼看她。
阮叢便掀開被子一角躺進去,伸手,指尖很輕地碰了碰蔣珞歡的腳踝。細膩的皮膚,微涼的觸感,底下是纖細的骨。
阮叢的吻就落了下去,從腳踝開始,蜻蜓點水一樣,慢慢地往上移。
蔣珞歡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聲,想縮回腳,卻被阮叢握住,更深地吻進那片柔軟脆弱的肌膚。
“不許動。”阮叢的聲音悶在她腿側,帶着潮濕的吐息。
蔣珞歡沒說話,只是伸手,手指穿過阮叢的發絲,輕輕揉了揉。像是默許,又像是邀請。
阮叢便不再克制。她翻身上去,吻住蔣珞歡的唇,舌尖撬開她微合的齒關,溫柔又有些急迫地探尋。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腰,指尖從睡衣下擺探進去。
蔣珞歡輕輕顫了一下,随即更緊地攀住阮叢的肩背,仰起頭,将自己更深地送進這個吻裏。
空氣在黑暗中變得黏稠滾燙。阮叢的吻沿着她的下颌、頸側一路往下,牙齒輕輕銜住睡衣的紐扣,一顆一顆解開。
月光下,蔣珞歡的身體像一片被夜色浸潤的玉,泛起潤澤的光,阮叢的指尖撫過每一處熟悉的起伏與凹陷。
蔣珞歡的喘息聲碎在耳邊,短促,壓抑,又帶着難耐的綿長。
阮叢看着蔣珞歡,看着她被情.欲染紅的眼尾,看着她微微張開的、水色淋漓的唇,看着她因為自己每一個動作而顫抖的睫毛。心裏那點不安分的東西,終于落了回去,沉進一片溫熱的、湧動的深海。
她俯身,吻去蔣珞歡眼尾滲出的濕意,聽見自己用氣聲說:“蔣珞歡……”
“嗯?”蔣珞歡睜開眼,眼裏蒙着一層霧蒙蒙的水光。
“其實你那時候沒有親我,我也不會怪你,但是你親了我,我很開心。”阮叢将臉埋進她汗濕的頸窩,低聲地說。
她看到了,蔣珞歡真的有在為她考慮和改變。
蔣珞歡笑了笑,腿纏上她的腰,手指深深地陷進她背後的肌膚,來回應那些說不出的話。
用她汗濕的皮膚,用她顫抖的指尖,用她全部打開、毫無保留的身體。
每一個細胞都在說愛她。
每一次喘息,每一次綻放,都在用最原始的語言,說有多愛她。
月光無聲,将她們浸泡在一片蕩漾的清輝裏。星河仿佛被揉碎了灑下來,蔣珞歡在這片海裏沉浮,被溫暖,也被淹沒。
阮叢覺得,自己好像會重新愛上蔣珞歡無數次。
在每一次觸碰,每一次對視,每一次綻放的瞬間,都會重新愛上她。
***
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,蔣珞歡如約帶茵茵還有阮叢一起去了博物館,她一手牽着茵茵,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與阮叢十指相扣,随着隊伍緩緩向前移動,去看那具著名的巨型恐龍化石骨架。
茵茵顯得很興奮,趁着蔣珞歡被工作人員詢問票務細節、稍稍走開幾步的間隙,她忽然拽了拽阮叢的衣角。
阮叢低頭,對上小女孩清澈而認真的目光。
“阮姑姑,”茵茵仰着臉問,“你要不要搬過來,和我們一起住?”
阮叢一愣,下意識地反問:“我現在不就在……”
“不一樣的。”茵茵搖了搖頭,“之前,你總是來,又總是走。有時候是加班,有時候是出差,有時候……好像就是需要一個人待着。對吧?”她頓了頓,“我是說,邀請你當同住人。以後,不随随便便搬走了,好嗎?”
阮叢聽了,便蹲下身,讓自己的視線與茵茵齊平,溫和地問:“為什麽突然這麽想?”
茵茵抿了抿嘴,又擡起來看她,“因為……你搬來之後,歡歡真的快樂了很多。我能感覺到。她晚上睡覺前發愣的時候少了,早上做早飯有時會哼歌了……雖然她還是忙,但好像沒那麽累了。”她小聲地說,“我希望她能一直這麽快樂。”
阮叢的心一下子軟得一塌糊塗,她伸出手,輕輕揉了揉茵茵的頭發,試探地問:“那……阮姑姑可以努力,成為你的家人嗎?”
茵茵卻立刻擡起眼,小臉上露出一種“你別想蒙混過關”的表情:“阮姑姑,你可是失約過的。要成為真正的家人,還要再努力,接受長期考察才行!”
看着她故作老成的模樣,阮叢忍不住想笑,“那茵茵覺得,什麽是真正的家人呢?”
“就像我和歡歡這樣呀。”茵茵不假思索地說,“一起吃飯,一起看電視,我寫作業她看書,我生病了她整夜不睡照顧我,她不開心的時……雖然她很少說,但我可以陪着她。開心的事,當然更要第一個告訴對方!”她數完,忽然沉默了幾秒,“其實……我知道我該叫她媽媽的。就是……有點叫不出口。我以前,特別怕她不要我,尤其是……每次看到有人給她送花,或者打電話找她的時候。”
阮叢靜靜聽着,沒有打斷。
“但是現在我長大了,”茵茵深吸一口氣,擡起頭,“我希望她也能有可以照顧她、陪着她的人。我長大了當然會照顧她,可是……歡歡才三十四歲,對不對?電視裏說,這個年紀,還可以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,擁有愛情的吧?”
“愛……情?”阮叢忽然被這個詞吓了一跳,有些心虛。
“所以,你們是愛情,對吧?”茵茵的目光直直地看進阮叢眼裏。
阮叢感到耳根有些發燙,她沒想到會被一個孩子這樣問。“你為什麽……會這麽覺得?”
“因為,歡歡看着你的時候,眼睛裏有星星。”茵茵說得理所當然,“她對你笑的樣子,和對着林老師、對着其他阿姨笑的樣子,不一樣。你們看對方的眼神……”她努力想了想,終于找到一個合适的比喻,“就像我和同學一起追的那部電視劇裏的男女主角一樣!雖然你們都是女生,但感覺……就是很像!”
這麽明顯嗎?阮叢的心跳漏了一拍,随即,她看着茵茵純淨無瑕的眼睛,輕聲問:“茵茵,那你……看到我和歡歡,兩個女生在一起,會覺得奇怪嗎?和別人家……不太一樣。”
茵茵歪了歪頭,沒有直接回答,反而抛回一個問題:“那我問你,阮姑姑,如果我長大了,告訴你我喜歡一個女生,想和她在一起,你們會反對嗎?”
阮叢想了想,遵從本心答道:“最重要的,是那個人品性好,真心對你好。至于性別……倒不是最要緊的。”
“那不就好了?”茵茵攤開小手,随即又狡黠地笑了笑,“所以,阮姑姑,你和歡歡的秘密,我早就知道啦!還以為你們瞞得挺好呢。”
阮叢瞬間失笑,無奈地搖了搖頭,她竟然被一個十歲的小姑娘看得透透的。
這時,蔣珞歡拿着兩個冰淇淋回來了,她笑着将一個綴着巧克力脆皮的遞給茵茵,另一個則是簡單的牛奶口味,遞給阮叢。
“你不吃嗎?”阮叢接過,指尖碰到她微涼的手。
“我不了,胃受不了涼的。”蔣珞歡搖搖頭,笑容很淡。
阮叢看着她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在山梁村潮濕悶熱的夏天午後,年輕的蔣珞歡總是跑到村口小賣部,買回冒着白氣的冰棍,一點一點吃的樣子。
那時她總嫌那冰棍甜得發膩,如今卻連這點甜膩的冰涼,都成了奢侈。
她心中驀地湧起一陣酸楚。
回去的車上,茵茵玩累了,歪在後座漸漸睡去。
阮叢看着前方流過的燈火,猶豫片刻,還是低聲将下午與茵茵的對話,幾乎原封不動地告訴了蔣珞歡。
蔣珞歡安靜地聽着,握着方向盤的指尖微微動了動。等阮叢說完,她才輕輕呼出一口氣。
“茵茵她……比同齡孩子心思重,也敏感得多。”蔣珞歡的聲音很輕,“她能感覺到,并且主動說出來,是好事。這說明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說明她在心裏,已經在試着接納你成為生活的一部分了。”
阮叢看向她,蔣珞歡的嘴角含着笑意,目光注視着前方的道路。
窗外,城市夜景如流動的星河。阮叢悄悄伸出手,覆在蔣珞歡搭在檔位上的手背。
蔣珞歡的手指微微曲起,回握了她一下。
溫暖,無聲,卻足以抵禦窗外漸起的秋風微涼。
***
返工後,阮叢之前計劃與本市一家高速發展的新能源科技企業“創源科技”達成深度合作意向,計劃在“新能源汽車維修”專業開設試點班。
該班計劃将進行1.5年的企業頂崗實習,完全融入人才培養方案,實行“工學交替、崗位成才”模式,企業深度參與課程設計、考核認證,學生畢業即獲企業“預備技術骨乾”認證,起薪顯著高于市場。
會議室裏,王局慢條斯理地呷了口茶,将計劃書輕輕推回阮叢面前。
“阮校長,你的創新精神,局裏一直是看在眼裏,也肯定的。”随即,他話鋒一轉,“但是,職教改革,牽一發動全身,必須穩妥推進。國家規定的三年制中職,有明确的在校學習時長要求和教學标準框架。你們這個方案,把一半時間放在企業,學籍管理的主體是誰?安全教育如何落到實處?教學質量誰監管、怎麽評?這些都不明确。”
他擡起手,一項項點出風險:“學生在企業期間,萬一發生生産安全事故,責任如何界定?如果出現勞資糾紛,學校和企業如何劃分權責?現有的政策依據裏,找不到支持這種模式的具體條款。說到底,主體責任模糊,是最大的風險點。”
阮叢試圖解釋:“王局,我們可以簽訂詳細的三方協議,明确各方權責利,創源科技也表達了強烈意願,願意提供……”
王局擺了擺手,打斷了她的話,“阮校長,想法是好的。但我們做事,首先要講規矩、講穩定。你們學校口碑不錯,何必去冒這個政策風險?現有的‘2.5年在校學習+0.5年頂崗實習’模式,是經過多年檢驗的,最為穩妥。我看,不如等省裏、甚至部裏有了更明确的指導文件和配套政策,我們再找機會試點也不遲。這個方案,目前看來條件還不成熟,存在多重管理盲區。我的建議是,暫緩實施,繼續研究。”
“暫緩研究”四個字,在體制內往往意味着無限期擱置,阮叢的心沉了下去。
接下來的幾天,阮叢沒有放棄。
她拿着修改後的方案,開始私下奔走。她拜訪了市工商聯,拜會了人力資源與社會保障局的相關領導,闡述項目對“培養高技能人才、服務本地重點産業”的迫切性與創新性。這兩方從産業發展和就業促進的角度,都給予了高度認可和口頭上的大力支持。
她又請“創源科技”出具了更加詳實的正式承諾函,但是那位高管卻拒絕了。
對方的意思是,王局的态度,讓企業打了退堂鼓。沒有主管局的明确支持和背書,企業不願也不敢承擔這個“政策風險”,哪怕他們內心認為這是個好項目。
但讓學生接觸最前沿技術、打通高質量就業通道的目标,阮叢不願放棄。
既然市內此路不通,她便把目光投向了市外。那些職教改革步伐更大、政策更靈活的地區,或許有機會。
思路至此,她就想起了栖山市。
那裏不僅有更開放的環境和潛在的合作夥伴,更有她過往積累的人脈,或許能找到契機。
她望着窗外,深吸了一口氣。看來,是時候回去一趟了。
臨行前夜,阮叢收拾好簡單的行李,站在客廳中央,忽然有些挪不動步子。她轉過身,看着剛哄睡茵茵、從次卧輕輕帶上門走出來的蔣珞歡。
暖黃的燈光落在蔣珞歡肩頭,将她周身輪廓暈得有些朦胧。
阮叢走過去,什麽也沒說,只是伸出手臂,将她整個攬進懷裏,抱得很緊。臉頰埋進她帶着淡淡洗發水香氣的頸窩,深深吸了一口氣,仿佛要将這氣息也打包帶走。
“我舍不得走……”阮叢的聲音悶悶的,帶着依戀,手臂又收緊了些。
蔣珞歡無聲地笑了,她回抱住阮叢,手心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輕輕撫着,過了一會兒,她才稍稍退開一點,眼裏閃着溫柔的光,“那……我們阮校長走之前,要不要考慮一下,給我個名分?”
阮叢的心像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,又癢又軟。她看着蔣珞歡含笑的眼,那裏面的期待讓她胸口發脹。她低頭,用鼻尖蹭了蹭她的,也笑了。
“等我回來。等我把這件事辦妥。”她頓了頓,望進她眼底,“到時候,挑個地方,請你的同事們吃飯。你告訴她們……”
“告訴她們什麽?”蔣珞歡唇角揚起,明知故問。
阮叢的耳根微熱,語氣卻故意繃着,“告訴她們,你追到我了。”
蔣珞歡笑出聲,那笑聲像溫潤的水珠滾過阮叢的心尖。她重新靠進阮叢懷裏,臉頰貼着她溫暖的胸口,聽着那沉穩有力的心跳,應道:“好,都聽你的。”
下一刻,阮叢便低頭吻住了她。
這個吻不再溫柔缱绻,而是帶着即将分離的焦渴。蔣珞歡只微微頓了一瞬,便柔軟地回應,手臂環上她的脖頸。
氣息交纏間,阮叢攬着她的腰,帶着她,有些踉跄地退向沙發。
倒下時,阮叢用手掌墊住了她的後腦。
阮叢的吻從她的唇畔下移,落在纖細的鎖骨。
蔣珞歡輕輕抽氣,手指穿進阮叢濃密的發間,溫柔地梳理,帶着無聲的縱容。
客廳沒有開主燈,只有角落裏一盞落地燈散發着昏暗的光暈,将身影模糊地投在牆壁上,随着動作輕輕搖曳。
不知過了多久,阮叢又将她抱起來。
蔣珞歡低呼一聲,下意識環住她的腰。
阮叢抱着她,幾步走進餐廳,将她抱在了餐桌上。脊背觸及桌面的冰涼,蔣珞歡輕輕一顫,阮叢滾燙的掌心随即覆上,帶來截然不同的溫度。
“涼……”蔣珞歡含糊地抗議,聲音支離破碎。
“嗯。”阮叢應着,吻卻未停,反而更重。
最後回到卧室,陷進柔軟的床鋪,激烈的浪潮才漸漸平息,化為綿長溫柔的擁抱。
阮叢從背後擁着蔣珞歡,将她整個人圈在懷裏,下巴抵着她的發頂。
“要多久才回來?”蔣珞歡的聲音啞極了,輕輕問。
“不會很久。”阮叢吻了吻她的耳尖,手臂收緊,“我盡快。”
她想在每個角落都留下自己的氣息,留下緊密相擁的記憶,留下肌膚相貼的溫度。
她想讓這屋子裏的空氣、沙發、餐桌、乃至床單的每一道纖維,在她離開後的日子裏,都替她擁抱蔣珞歡,都讓蔣珞歡在獨自醒來的清晨、深夜歸家的時刻,被這些記憶侵襲。
她想讓蔣珞歡的想念,比自己的想念,還要多那麽一點點。
窗外夜色深沉,萬籁俱寂,只有彼此的心跳和漸漸平緩的呼吸,仿佛在訴說着不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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